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耒阳.谷朗.谷朗碑

  文:段艾珍

  耒阳是造纸术发明家蔡伦的故乡,造纸术的发明使东方文明领先世界1000多年。中华鼻祖炎帝神农氏尝百草,创耒耜,“耒”字也因起源于农耕“耒耜”并得名。耒阳也是中国秦代首批建制县,历史悠久,民风彪悍。可耒阳和古厚拙朴、闻名青史的《谷朗碑》究竟又有何渊源?很多人并不知晓,尤其是很多耒阳人也知之甚少。竖立于蔡伦纪念园西侧的谷朗碑见证了游人的冷漠,参观者大多膜拜蔡伦的伟大发明,而淡忘《谷朗碑》的古朴淳厚和对中国书法的巨大影响。更难堪的是:碑主谷朗之墓远在耒阳边陲乡镇亮源乡睦村(原马水乡)虎形山,杂草丛生,人迹罕至,未必真是“黄土一杯埋忠骨,荒野孤冢无人问”。碑主谷朗的诞生地睦村也很少有人记起;这里安息着一个伟大的灵魂,因为他及后人为其立碑与中国书法进化密切相关,因此成为中国文化十分闪亮的符号。

   

  谷朗(218-272年)字义先,三国衡阳郡耒阳马水(今亮源乡)人,杰出的政治家、军事家、民族英雄,历任吴国朗中,尚书令史、郡中正、浏阳令、都尉、尚书郎、广州督军校尉、拜五官中郎将,中正大夫。平定交趾(今越南)叛乱,维护吴国南疆稳定,平乱后迁九真太守。史册记载:吴凤凰元年(272),谷朗病逝任所,归葬其家乡耒阳。谷朗之性格有耒阳人最典型的一面:彪悍英勇,威武不屈。他捍卫整肃边疆,抗击外族侵略,治理南疆卓有成效。乡人为昭示其卓越功勋,立《吴故九真太守谷府君碑》。谷朗碑实为国宝,世界文化遗产,现在为湖南省重点保护文物。

  谷朗一生印证了耒阳人励志进取、勇猛无畏的品质和精神。碑文记载,谷朗3岁丧母,11岁丧父,与弟侍奉继母,友爱孝顺。谷朗成年后,正是三国鼎立时期,他出仕吴国,即为郡吏。吴赤乌三年(240)举孝廉,选贤才,谷朗任阳安长。因为他卓有政绩,逐步被提拔任浏阳令。在治理浏阳时,他关心黎庶疾苦,以仁恩感化百姓,深得浏阳邑民爱戴。于是不久又被升迁到尚书郎,参与重要政务。谷朗为人忠诚仗义,名望极高,深得吴帝赏识,很快被升任广州督军校尉。到职后,他有胆有谋,胸怀宽阔,捍卫疆域,身为表率,抗击外族侵略,保障边疆整肃,使人民安居乐业。吴王认为谷朗忠诚秉公、遵守典章,又再一次调谷朗入朝,任其为五官郎中,迁中正大夫,专门负责察举人才。吴永安六年(263),时局大乱,交趾郡吏吕兴,杀太守,招诱九真,背叛吴国。宝鼎三年(268),吴国只好派遣交州刺史刘俊等率军征讨,但都军卒溃散,落败而归。吴天下大乱之际,满朝官员都认为谷朗既英勇又不失谋略,堪能担当此重任。建衡元年(269)十一月,谷朗率兵经广州番禺进军交趾,平伐暴乱,交趾降服,九真等归顺吴帝。谷朗因平乱有重大功劳,升迁为九真太守。可见,谷朗是中华儿女不畏强暴、英勇卫国的杰出代表,更是耒阳人民的骄傲。

  

  现为湖南省重点保护文物的《谷朗碑》是我国现存历史最久的一块古碑,也是三国吴保存较为完整的碑之一。谷朗一生忠诚卫国,战功显赫。为记载他的丰功伟绩,为其立碑。碑刻时间为三国时吴凤凰元年,书写者是无名氏,据史学家推断是未署名的书法家,刻碑者也是未署名的民间巧匠。碑旧址立于耒阳城东谷府君祠内,清代时移置县城杜甫祠中,也有说是宋代就移置杜甫祠,1967年被砸为三段,丢弃水塘,1979年由文化部门派人寻回,2004年由耒阳市文化局移置于蔡侯祠旁谷朗宛。碑高176厘米,宽72厘米。碑额题为“吴故九真太守谷府君之碑”,碑文竖刻18行,每行24字,字径3.5厘米,共计404字,加之碑额11字计415字。

  中国书法博大精深,古往今来,墨迹遍及五湖四海,为何《谷朗碑》同很多名碑帖一样弥足珍贵,光彩照人?

  其一是“少”。三国时期碑刻十分稀少,传世真品更是廖若辰星。三国吴立国时间不长,又偏处祖国东南部,流世的碑刻仅有几块,即《天发神谶碑》、《殚国山碑》、《谷朗碑》、《吴故衡阳太守葛府君碑》。因此,《谷朗碑》在稀缺中突显其珍贵和难得。

  其二,《谷朗碑》在中华书法史上具有书法变革和划时代意义。《谷朗碑》亦隶亦楷,隶楷结合,浑然生辉。就书法本身而言,《谷朗碑》既具有隶书的遒劲古厚,又有楷书的方整端庄。在书法的发展衍变过程中,脉络清晰可见。汉代盛行隶书,三国时代隶书的发展处于低落阶段,名人儒士各显神笔,在浩渺的书海中踽踽而行,探索书法的变革。至南朝宋、齐、梁、陈已是楷书盛行时期。于是,在这过渡期间,书法虽浩渺,但难得几碑。集隶楷于一体的当属《谷朗碑》。历代文人墨客趋之若鹜。它虽不及《曹全碑》、《张迁碑》、《张猛龙碑》那样,让历代书法家顶礼膜拜,但其影响也极其深远。欧阳修、赵明诚两大家为其著录。翁方纲《西汉金石记》云:“其字遒劲,亦有汉分隶法。”康有为称其“古厚,为真楷之极”,清代之后,《谷朗碑》影响更大,“杨州八怪”之一金农,著名湖南籍书法家曾熙等深受《谷朗碑》影响。笔者习书法,偶读书法史知晓中国历代书法有北碑南帖之说,北碑苍劲豪迈、古朴憨实;南帖古雅灵致,精巧华丽,各占鳌头,各领墨坛风流。而《谷朗碑》落户南方耒阳,《禅国山碑》现在江苏宜兴。足见南方碑刻艺术同北碑同样辉煌,江南才子的灵致和洒脱既体现挥毫的飘逸和华丽,也不乏北碑的古拙和憨实。

  其三,《谷朗碑》 佐证了古老的中华儿女开发管辖南疆的史实。谷朗是耒阳人,他征战南疆,为中国历史留下了开发东南沿海(包括沿海岛屿台湾等地)镇守南疆疆域、发展航海的重要历史,意义重大而深远!光绪《耒阳县志》也记载:“时交南叛,朗往征之,恩威大着,迁九真太守。朗禀明德,所历皆殊勋,崇祀乡贤。”耒阳籍文化前辈蔡德初、资余德研究谷朗多年,他们考证,谷朗为西汉官人谷永15世孙,谷永所书《黑龙对》深受帝王赏识并使之成名。谷朗死后葬于家乡耒阳,足见他对家乡的眷恋。耒阳有谷氏族人2万余人,自称系谷朗后人,他们对谷氏先祖十分崇敬,历代有谷朗祠、祭祀不绝。由此可见,《谷朗碑》在耒阳珍藏确实是耒阳人民的宝贵文化财富,我们应该倍加珍视。《谷朗碑》记载谷朗至少参加两次经营南疆战争,第一次是任职广州督军校尉,“不畏疆御,流清荡浊,万里肃齐。”他立有军功,迁为大中正。第二次南征,擒杀晋将,收复九真、日南等郡。战功显赫,升为九真太守。所以如何尊崇国宝、保护国宝、挖掘国宝的巨大文化魅力可以挖掘?大有潜力,且尚需各方共同努力!《谷朗碑》千年遗韵将随着时光荏苒,越发闪闪发光!

  (注:九真:日南;古郡名。辖境相当于今越南、清化等省及义安省东郡地区。)

  附《谷朗碑》铭文(基本内容)

  府君讳朗字义先,桂阳耒阳人,豫章府君之曾孙,公府君之孙,朗中君之子也。其先世自颛顼益赐姓赢氏,至于扉子,封于秦谷,因而氏焉。君承洪源之清流,禀奕世之高洁,履道思顺,德行纯备,三岁丧母,十一亡父,独与弟居。承奉继亲,和颜悦色。孝友温恭,曾闵之操,君其蹈焉。弱冠仕郡,历右职为阳安长。淑问宣流,遂申王府,除郎中尚书令史大中正,迁长沙浏阳令,播惠渥以育民,垂仁恩以宣化,莅政末几,征于督尉尚书郎,靖密枢机,名冠众僚,迁部广州督军校尉,正身率下,不畏疆御,流清荡浊,万里肃齐。功成辞退,拜五官夕郎中,迁大中正,时交州窃邑叛囤,戌车屡驾,干戈未戢。帝咨俾公,以君往效南州,恩威素着,迁九贞大守。君禀明德,所历殊勋。南州遐纪,光赞皇家,如何不永,春秋五十有四,凤凰元年四月乙未疾卒,呜呼哀哉!凡百君子,莫大嗟痛,乃立石作颂,以显行迹。其辞曰:于烁府君,禀性玄通,积行如闺,九族睦雍,羽仪上京,德兴云从,入蹈丹墀,夙夜靖恭。出抚黎民,风移俗同,名噪约产,勋齐往踪,当永黄耆,翼佐帝庸,昊天弗吊,哲人其终,济济缙绅,靡瞻靡宗,勒兹立石,永光无穷。

 

 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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